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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新节目开播 为电视注入文化的力量

时间:2011-11-08   作者:徐冠群 整理   来源: 字号:T | T

  11月7日,《东方早报》整两版刊登纪实频道《大师》文章,介绍其新节目《沈尹默》。文章题为《张充和谈沈尹默:他不教理论,教我笔法》。10月29日,《东方早报》亦刊登题为《<沈尹默>引领“大师”人物》的文章,并表示《大师》节目“以其恢弘的历史感与学术思想价值几成上海电视界人文守望的代名词。”

以下为两篇报道全文:

(《东方早报》11月7日文)

张充和谈沈尹默:他不教理论,教我笔法

  从正在上海举行的全国书法篆刻展可以看到,当下书法界正在回归“二王”书风,回归帖学传统,这也可以视作沈尹默生前倡导的“回归二王”运动的潜在影响。巧合的是,今年是沈尹默先生辞世40周年,上海纪实频道《大师》栏目上周播出了历时半年创作的纪录片《沈尹默》,其中有对沈尹默先生的女弟子、98岁的张充和的采访。张充和现居美国,其书法尤其是小楷格调极高,出入晋唐,参以隶意,结体疏朗,清劲萧散,极具六朝意趣。《东方早报?艺术评论》特刊出张充和谈沈尹默的全文实录。



张充和


  张充和:耶鲁大学美术学院教授,1914年生于上海,祖籍合肥,1949年随夫君赴美后,在哈佛、耶鲁等20多所大学执教,传授书法和昆曲,1985年退休。

张充和

  我和沈尹默先生是在抗战的时候在重庆认识的。沈先生那时在检察院于右任那里。我拜他做老师,他说“你拜我当然很高兴了,但是你不能光学我,一个人要有他自己(的风格)才行”。他说“我只能教你方法”,他就教我怎么用笔,怎么看字帖。他说“你不要学我的字。照你的办法写,很好。”

  他开了十几种字帖让我临。他告诉我学他的字不成体统,不要学他,临帖去,不要临一种帖,要多种帖才行。他不写隶字篆字,就是写楷书,行书,写到极点了。他只教我方法,他说学人家的字,要多方面地学。要从古人的很多字帖上学,不要学一个人的字。

  平时总是看他坐在那里。理论没有多少理论,就是写,临写。他不教理论,教我执笔的方法,食指虚张,掌竖腕平。他说你要“掌竖腕平”。他这个执笔要“起来,掌竖,这个地方要平,平起来”。要实指虚腕。指要实实在在的,腕要空着,这样一来,劲从这里来的,即使写小字也是这样的。实指虚腕。这个锻炼很大。

  我经常看他写字。他眼睛很近视,我就站在他前面,看他写。他很少写很大的字,他要是跟人家写大一点的字,我就给他拉纸。沈先生的字是宝贝。他的字很纯熟,自然。他的笔法快得很,大字少,都是条幅。他自己磨墨。一般总是在写字,跟他讲话的时候,他头都不抬地写,他看不见人的,很近视了。但写字很好,龙飞凤舞的。看他笔画的运动,好像跳舞一样的,很好看的。

  当时我们在重庆用的水,是人工从江里挑来的,用水很金贵。沈先生用它磨墨洗砚,他有他的方法。是什么方法呢,他看砚台要是余墨比较多的话,他就把废纸拿出来,把砚台加上水,在那写,不管什么纸,写字,写到砚台差不多干的时候,就拿清水洗,把笔放上面,就在砚台上洗。因为水很金贵,就是一点水,他用它写字,用它洗笔。洗笔也不在水里洗,水还留在那里,还用,就在砚台上洗。然后砚台就干净了。他说笔根干净,最是要紧。

  在重庆的时候,有轰炸,大家都在歌乐山住。沈先生本来在重庆有住的(地方),后来在歌乐山,住着一批文人。沈先生不吃猪肉的,最爱吃糯米丸子,一口一个。

  我到重庆去的时候,常常是一个人去的。去看沈先生的时候,我要回青木关,坐公共汽车,他不放心,要送我,一直送到上公共汽车。他近视眼,很深的近视眼,我们一路讲着,走到公共汽车站我就上车了,我就跟他说再见,说再见的时候,他就转身回去了,我就跳下车,跟在他后面,因为我怕他走迷失了路。我就看他,他要回他那个地方,住的什么地方我忘记了,我就跟在他后面。他眼睛不好,走一路问一路,一路问人,居然就到了。他不知道我跟着。我就怕他走迷路。结果他本事大,一路问,一路问。我笑死了。他不知道我跟着,后来我也没有告诉他。好玩。


  我1949年离开上海的时候,和沈先生见了最后一次面。我是婚后赴美过沪,去向他辞行。师母生病还撑着下楼,送我礼品四件:绣花被面、墨一锭、杨振华制“尹默选颖”毛笔两支,最可贵的是已裱好的尹师墨宝两幅,写在一粉一紫的高丽旧笺上。

  尹师辞世已30年,师母仙逝也已10年。百年弹指,尹师的书法艺术传之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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