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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国庆特别节目《仁医爱人》

时间:2014-10-01   作者:大师栏目   来源:   点击: 180 字号:T | T


王韧工作室作品

忠诚、老实、博爱、严谨、创新是红房子的底色。一代代人的医德、医术和他们的承传,铸就了这个中国的妇产科医疗、教育、科研中心,守护着中国妇幼的健康事业。

《大师》团队秉承一贯的叙事风格,朴实却动人,将“仁医”的大爱无私、潜心钻研的精神,娓娓道来,传达“爱”的历史和力量。

敬请关注10月5日晚22:00《大师》之《仁医爱人》。10月6日10:00、10月22日14:00重播。


谁是红房子的创建者?他们刻在红房子的基因是什么?

西门妇孺医院最早的建筑

1884年,农历甲申年。6月,上海老城厢来了外国女性,她们在西门外一条臭河浜边上租了两间民房,一番简单地整修,诊所开业了。

在有租界的年代里,这里就是华界的贫民窟。臭河浜里的船上住着很多很多穷苦人。诊所很小,只有一名医师、一名护士,就是美国人医师罗夫施耐德和护士麦基尼奇。每周开业三天,但这小小的诊所却为西门一带贫苦的人家带来了福音。开业第一年,即有4000名病人得到治疗。西门妇孺医院(Margaret Williamson Hospital)由此成为成为近代中国第一座妇产科专业医院。“当其成立时,所谓中国妇女医院,殆属闻所未闻。中国妇女医院也因该院首倡,普遍设立于中国各处。”

西门妇孺医院第一届职员


1926年,医院来了第一位中国医师——美国霍普金斯大学医学博士,27岁的王淑贞。这位我国现代医学史上的著名妇产科学家、现代妇产科学奠基人之一、红房子医院的创始人,为这家由美国人创办的医院植入了中国基因。

130年来,红房子经历了辛亥革命、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改革开放等重大历史时刻,见证了中国近百年现代医学的发展历史,她是一部巨作、一首史诗、一个传奇,记录了历史的演变,一个民族文明进步的历程和一个学科的诞生和发展。

红房子家喻户晓。在老一辈上海人记忆里,感觉上海人都是在红房子出生的。当医院建造自己第一座建筑,就是一幢红色的小楼。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著名建筑师邬达克设计新院,房顶和墙面依旧是温暖的红色。红房子由此得名。2003年,在医院成立120年之际,“红房子”正式成为这所医院的第二冠名。这种温暖的红色总能让人联想生命最初的纯美。130年红房子人“为公众服务”的精神这座医院里世代相传,不曾泯灭。

严谨、博爱、创新是先行者为这所医院打下的底色。百年来妇产科医院代代传承,这一代代人的医术和医德,铸成今天中国妇产科医疗、教育、科研中心。


王淑贞才是一个真正的大师

王淑贞

翻开档案,发现一批中国名医大家,王淑贞总是居中的位置,中国妇产科的扛鼎之作都是她领衔,新中国妇产科学术地位最高的是王淑贞。

王淑贞出身世代书香门第,父亲王季同是著名数学家,子女12人,有7人是中国一流科学家。而王淑贞早年考上清华“庚款”留美,成为“庚款”留学培养的第一位女医师。

1925年,王淑贞获霍普金斯大学医学博士。抱着“医学救国”的愿望,1926年27岁王淑贞来到西门妇孺医院担任医师。她在这个小小的门诊部创建了中国医学史上第一个妇科——西门妇孺医院的妇科。这是开创性的贡献。此后直到她离世,她在这所医院里服务了整整60年。

她1991年离世,但她的美长留。今天红房子的人还在回忆——

她穿着白大褂走进来,就像宋庆龄!

风度是非常好的。

她那个样子很慈祥,很和蔼,看到谁,都跟你笑笑。

大家看到她,就是觉得,感到很幸福啊!

她梳一个桂子,平平的,穿着干干净净,端端正正。

她从不化妆,但看起来让人非常舒服;

她有一点洋气,又有一点中国气;你看她那个照片,真是百看不厌啊!

……

1948年大学毕业就来到红房子的李超荆教授,视王淑贞为自己终身的老师。她总结:老师是一个爱国,爱民,爱人才,有志向有豪气,坚强的中国妇科奠基人。

中国医学史专家高晞教授的研究同样告诉我们:她最早开拓了中国的妇科研究。她说,过去我们传统以为妇产科就是产科,甚至带有一些早期婴儿的护理,或者围产学这一块。她其实在中国,在开创妇产科或者妇科教育和研究方面,是最早的,称之为中国妇产科学的奠基人,是名副其实的。

红房子医院临河傍水西门,但水上的船民大多在船上生产,只有碰上难产、大出血等特殊情况,穷人才会把产妇送进医院。他们承担不起医疗费用,但她都是一样的对待,还时常自己掏出让他们吃饭的钱。那时收取病人礼物钱财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因病人贫富贵贱而有不一样的态度同样不可想象。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日本人的炮火炸毁了西门妇孺医院及附属的上海女子医学院。王淑贞带着红房子医生到前线救护。她组建了难民医院,收治从敌占区逃出来的孕产妇和新生儿。这时丈夫倪葆春教授也带着上海的医护人员奔赴大后方筹建医院。夫妇两一别,整整八年。

王淑贞与丈夫倪葆春

上海沦为“孤岛”。西门妇孺医院将幸免于战火的医疗设备搬到徐家汇,建立了临时医院。但到了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沦陷。日本侵略者强令各大学必须在日伪政府注册登记,王淑贞被迫解散了上海女子医学院。

此时,医院的美籍医生护士均被送入集中营,医院具体工作即由中国人负责,王淑贞负责起医疗业务和财务工作。但物价飞涨,医院的银行存款贬值,入不敷出。王淑贞就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她提倡节俭、公开记账,为医院、为患者节省每一分钱,和全体职工同舟共济

新中国成立以后,花甲之年的王淑贞身居院长之位,依旧坚持每晚值班,守望生命。凡有新住院的病人,王淑贞亲自询问病史、亲自检查。查房和病例讨论是她每天第一重要的事情。不管白天黑夜,只要病人需要,她总是随叫随到。一个电话打去,她马上就噔噔地跑来了。她接生,是一定要抱着新生的孩子给这个妈妈看一下,这时她总是喃喃自语:看一眼,你的宝宝是健康的。这时,妈妈笑了,她也笑了。看到过这个场景的人,都会感动,看她每接到一个新生命,就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多了一份生机,多了一次生命的接续。

文革期间,王淑贞成了反动学术权威,手里的手术刀变成了马桶刷。那时的她已经是60多岁的老人了,装满大小便的桶挂在她的脖子上,挺直的脊梁弯成了驼背,但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她被下放到供应室,洗手套、管厕所,她都认认真真。她说“我吃苦就吃苦,我忍耐的了,我都坚持要活下去。

王淑贞、林巧稚讨论编辑《妇产科理论和实践》

文革结束,优良的传统恢复了。王淑贞牵头组织中国最优秀的妇产科专家编写了中国妇产科的一本大书《妇产科理论和实践》,它至今闪光于中国妇产科前行的路上。


你知道什么是一座学习的医院吗

是对生命的尊重培育了红房子严谨扎实的学风。

1952年,西门妇孺医院和华山医院、中山医院的妇产科合并,组成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王淑贞出任院长。

当年医学院缺教材,她们自己选文章,打字,油印,亲力亲为。王淑贞等中国妇产科先行者的理想是为中国的妇产科学培养出一支完整的梯队,发展出中国自己的妇产医学。1960年,《妇产科学》出版。这是王淑贞主编的中国第一本高等医学院校教科书。

1953年6月上海第一医学院产专科全体师生

王淑贞订了五年的住院医生制度。今天的一代名医,当她们踏进红房子,无不是从五年的住院医生起步。而年过花甲的王淑贞则是最年长的住院医生。她的宿舍在底楼门口。她同刚来的医生一样值班、查房,什么都做。这当是红房子家喻户晓、经久不衰的又一个理由。

曹斌融教授回忆五年的住院医生生活,一定是住在医院里,五年不许结婚,就是要你把业务搞上去,看书,学习,找文献,看书,写文章,生活很紧张。

当时社会对红房子的观感是红房子医院的理论功底厚实、扎实。它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那时图书馆是她们生活的全部。俞瑾教授印象最深的是到了图书馆,管理员会拿出一本书告诉她,这是王院长给你推荐的。每年,王淑贞都有计划地为住院医生选书目。俞瑾回忆宿舍安静,清洁,弄得很好。夜班起来就能吃到热饭。哎呀,老许,老王,我们不知道怎么谢你,你们的院长关照的。曹斌融说,请工友打扫卫生,上夜班,饭送到你房间里就是要你学习。

一代代的红房子人总能对后辈无私地扶持。郑怀美教授是王淑贞的学生,晚上总值班时,会跑到病房里查看医生写的病史。她看出哪个地方不对,会在病史里留个条子,告诉你让你去改。曹斌融教授回忆,她就是这样教你的。红房子对技术的精益求精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下来。

以前都是大病房,用尿盆,有时候病人大便在那里。早上查房俞瑾总要先去兜一圈,看见了就帮病人倒掉。俞瑾教授回忆,常有人说这不是你的事儿。但是为病人服务,王淑贞是这样做的,王淑贞的学生郑怀美先生是这样做的,我也这样做,我的学生也要这样做。俞瑾教授做到高年医生还在用手为病人抠大便。

王淑贞有名言“知识不是个人的”她规定红房子的医生一定要阅读英文文献,这样你可以和世界同步,扩大视野,拓展思路。她查房的时候讲英语,陪同的医生做记录也要用英语。王淑贞的话至今还缭绕在老学生们的耳边:“我叫你们这样做,是因为我要你们多学习一些英语,能够多看一些国际上的先进的技术”。


你知道五十年代初期中国大部分地区妇女生产的状况吗?

新成立的人民政府把医药卫生事业的重点放在妇幼保健方面。但那时的的落后仍然是今天的人们难以想象的。产妇和新生儿的死亡率很高,据统计,1949年前中国城市婴儿死亡率大约是150‰,农村在200‰。即便是得风气之先的上海,妇女仍由产婆接生。产妇产褥热、婴儿四六风比比皆是。

解放后,红房子仍然被贫困和肮脏包围着。医院旁边就是大水沟,从斜桥一直到大木桥枫林桥都是水浜,临街搭着篷铺、红房子的医生去普及卫生知识,那小房子进去都抬不起头。老医生说:妇女看病可怜得很。有膀胱阴道漏的,直肠阴道漏的,许多病人都是到了不得不看,象宫颈癌都到了晚期了才来,很悲惨。性生活以后有血,她难以启齿,到来看病时,症状都出来了,很多疾病没有办法,就是这样的死掉了。

红房子医师下基层行医

为占社会最大多数的劳苦大众服务是红房子不灭的精神。面对落后和贫穷,红房子的医师们开始着手以预防为主,做起了防病的工作。她们当起了“行医”,深入到老百姓中间,推广新法接生,开展妇婴卫生的宣传工作。

当时宫颈癌是中国妇女病中的头号杀手。病人被送到医院多是晚期。红房子的医师们下街道,进工厂,逐一摸查、宣传、动员,铺设了一个宫颈癌的防治网。

1953年开始,王淑贞组织妇产科医院,展开中国妇女骨盆数据的测量。这是产科上的一个重要课题,那个时候难产率比较高,摆在第一位的就是产道异常。虽然早在1918年,就有了中国妇女骨盆测量的报道,但从来没有完整地得到公认的中国妇女骨盆的数值。医院搬用的都是外国的数据,但外国人的骨盆跟中国人的不一样。从1953年到1955年,妇产科医院历时两年完成了2500例测量,中国人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妇女骨盆数据。后来王淑贞又组织进行了妇女内骨盆测量。这样,数据齐全了,并作为标准一直用到现在。这大大降低了因产道异常导致的难产率。到1959年,也就是十年过后,中国的新生儿死亡率为40‰,比1949年下降了5倍。

红房子医师为新生儿做检查


你知道在中国妇幼保健领域,中西医是怎么碰面,怎么融合的吗?

唐吉父中医师给西医师上课

1956年,这个完全由西方现代医学构建的医院里,第一次有了一位老中医叫唐吉父。在红房子,这是一项影响深远的大事。

王淑贞那一代人都是按西方现代医学严格培养出来的,她们对中医是陌生的。她们也不相信中医。王淑贞就质疑过“一根针能够治疗好多病?”但这并不妨碍她去了解它。一心一意为老百姓解决疾苦,培育了王淑贞她们一代人的开放的精神。因为中医对贫穷又缺医少药的现实的好处是显见的。

中医唐吉父对月经失调等妇科病治疗有独到的效果。王淑贞的学生李诵弦是研究内分泌的,有病人就常去咨询他。唐吉父为李诵弦讲中医的经络等问题,李诵弦则教唐医生什么是基础体温,做阴道涂片是怎么回事。于是在红房子里,人们看到了一个中医,一个西医同坐一张医桌前。就这样,理解、宽容的种子在滋长,中医、西医两个不同的医学慢慢地接近。

王淑贞也改变了,甚至鼓励年轻的医生好好学习中医。她说“中医是个宝,我们妇科有很多病没有办法解决,现在靠你们把它发掘出来”。

1958年,王淑贞做了一个决定,红房子办西医学中医培训班,由唐吉父讲课带教学生,这标志着中国妇产科正式走上中西医结合的道路。

上海第一医学院毕业的俞瑾学的是西医,为探索中西医结合,她整整做了三年的学徒,相比同期的医生,她的职称晋级也晚了三年。但她一直记得王淑贞对她讲的话:现在很多人对中医有看法你怎么看,我觉得这里面有道理。她要做下去。这一做就是50年。

中国妇产科的中西医结合道路就是这样从红房子里走出来了。

今天横跨中西医两界的俞瑾教授说,我一直学到现在。我50年前看的,跟现在这个病不一样,为什么?社会发展了,吃的东西改变了,情绪,社会环境 都改变了。在对疑难病人的诊治中,俞瑾根据环境、食物和人自身及其社会关系的变化和相互影响,提出了“生命网络调控观”。

俞瑾治病,看到的病人不只是一个人,也不只是一个病。而是看到病人所处的社会环境的影响,俞瑾说,病人是个社会人,要考虑到影响病情错综复杂的关系,从多方面想办法来医治病人。


献给天下仁医

红房子妇产科医院院标

改革开放的时候,红房子老了。历尽劫波,忠肝沥胆,一代又一代中国妇产科学的名师大家老去了。妇产科专业又遭遇了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红房子也小了。百年中,她一直矗立在这里,产科一幢楼,妇科一幢楼,红房子成了拥挤、破旧的代名词。

但红房子也老了。历尽劫波,忠肝沥胆,一代又一代中国妇产科学的名师大家老去了。金眼科,银外科,又脏又累妇产科。妇产科专业又遭遇了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

红房子也小了。百年中,她一直矗立在这里,产科一幢楼,妇科一幢楼,红房子成了拥挤、破旧的代名词。一个病房挤着14张病床,才在这个太小地方摆下了370张床。华克勤回忆医生没有自己的办公桌,是坐在长条椅上写病史的。

2004年,在老院长丰有吉的带领下,红房子人缩衣节食、自筹资金筹建新院。老院长调离了,继任的邬惊雷接着干。5年后,占地近50亩,拥有450张床位的杨浦新院建成。现任院长徐丛剑深情评价这是红房子的又一次创业。是红房子人努力走出瓶颈,自我提升的重要一步。

对科学的真诚,对生命的尊重,造就了一代代令人尊敬的医生。

李超荆1948年毕业,慕王淑贞之名到红房子,至今记得当年做实习医生时的一幕。她回忆一次为病人做检查,放阴道窥镜,不料病人竟痛苦大叫,王淑贞就教导她“你为什么要横摆,从最小地方的放进去?”“你这样做的话,是给病人增加痛苦,你知道吗?”李超荆从此牢记:对病人,每一举一动都要注意让他们舒服,减少病人痛苦。

高秀惠教授与李超荆是同学,也是同一年到了红房子。但她在1980年就去世了,只有56岁。她是带病行医,倒在了工作岗位上。不管多晚,只要抢救病,她都必到医院。黑夜行路,路上怕碰到坏人,便口袋里放一点钱,为的是如果碰到坏人就把钱给人家。条件艰苦的年月里,为救治病人她不知在多少个担惊受怕的黑夜里,匆匆赶路。

今年94岁的赵珺琇,当护士60年,60年都是把医院当自己的家,她说自己好像一生一世就跟这个医院连在一起。

俞瑾教授50余年医学生涯解除了无数妇女的病痛。但这位有着“世界外婆”美誉的医生,却因癌症多次手术,两次因并发症而走到死亡线。因自己的病痛使她愈加想到病人,不忘为病人而学习。八十多岁的她至今坚持看门诊,仍然在读书学习。

华克勤是红房子医院微创手术的带头人。今天,微创手术已是每一位红房子医生的必备技能,为无数病人解除了开刀的痛苦,但起步的时候却步履艰难。病人不理解,“你看得清吗?你做得干净吗?”这样的质问常在耳边;疑问没有消除,在一次微创手术切除子宫,病人一根血管却又意外损伤。她想到要规避风险:“我就和我的下级医生说,这个风险很大,以后我们要悠着点,有些手术我们还是慢慢来。”做与不做成为一种抉择。但一位下级医生的话让她猛然惊醒:“华老师,如果你是这种想法,这个病人的血就白流了。”如今,红房子医院的手术90%由微创技术完成,是卫生部“内镜诊疗技术培训基地”。

徐丛剑,男妇产科医生。性别没有成为他坚守妇产科医疗、守护妇女健康的障碍。在他看来,他的服务对象是人,他触及的是人的最基本的需求,那就是生命安全的需求。

他们是为天下苍生服务的仁医,他们是天下仁医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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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10:00、10月22日14:0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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