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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王韧工作室作品:《城市记忆》

时间:2015-11-23   作者:   来源:   点击: 110 字号:T | T

——上海城市燃气150周年

   上海燃气发展150年的历程,每一步脚印都值得说说,每一种进步都折射了城市发展的某种规律。而只有最符合世界发展规律和方向;更清洁、环保、高效的能源才能满足城市生活的需要,才能真正诠释“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真实传媒《大师》、王韧工作室最新作品《城市记忆:上海煤气150年》,纪实频道2015年11月21日、28日22:00分别播出上、下集,敬请关注。

【上海最早引进煤气是为了照明】

  150年前,上海还是个小县城,户外基本没有照明。据载,只有每年的元宵夜才会看到“火树银花”的景致。

  这时,有六个英国年轻商人正式向租借工部局写了一封信,要求把英国的煤气引进上海;同时也向上海道台请求建厂。不料,他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这六个英国人在报纸上登了一则招股书,募集十万两白银筹建煤气厂。招股书发布的2年后,在今天的苏州河南岸、西藏中路以西的位置建成了上海最早的煤气厂。



六个英国商人当年没有影像,只有招股书留下了他们的名字

  凭什么六个外国人能在上海立下这份基业?其实,他们的成功是有理由的。此时,煤制气干馏技术已在欧洲问世,这六个人中,一个叫C?J?King的英国年轻人对这项技术很熟悉,曾在发明煤气的英国威斯明斯特煤气公司工作过;另一个原因,是他们看到原本一片草泽地的外滩逐渐繁华起来,同时预感到未来的城市生活需要煤气。


大英上海自来火房筹建招股书

  1865年的11月1日,煤气厂开始供气。煤气最初用来做城市照明,十盏人们没有见过的煤气路灯取代了上海南京路和外滩的煤油灯。这距离欧洲工业革命发明煤制气干馏技术问世才十多年,早于日本和亚洲各个城市。
这被看作是上海城市公用事业的开端。



  1865年,上海街头第一次出现煤气灯,从此煤气灯照亮了大上海

【煤气厂何以又叫“自来火房”?】

  人们难以想象晚清上海梳着长辫子的老百姓如何看待煤气灯这个新事物。根据记载,当早期的煤气灯在南京路出现时,它有许多缺陷,闪耀性很强,就像烧电焊一样,它在马路上不停地闪,难免让人产生许多猜测。老百姓为了一睹“奇观”,都围着那个灯管。围观的人多了,工部局不得不派出专人守住每一盏柱,以防围观者把灯柱挤坏。

  这火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人以为是地下自燃的火,甚至还有人说是鬼火。最终大家的共识是,这是自来火,所以煤气厂也被叫做“自来火房”。


自来火房

【煤气用途的转变】

  煤气灯在外滩亮了十多年后,依然与油灯并存。

  当时租借工部局计算成本后发现:每一盏油灯一个月的费用是一块五,而煤气大概是它的三倍多一点。到1870年代后,上海用作户外照明的灯盏总数是四百四百盏左右,煤气灯大概占了一半。

  煤气生产依靠煤做原料。中国是产煤国,但当时并没有大规模开采,煤气厂使用的煤都是依赖进口,煤炭到达上海后计价每吨十五两白银。因此,煤气的价格很贵。直到1881年开滦煤矿产煤,煤气灯的价格才有所下降。

  但煤气灯遇到的挑战还不仅是价格,因为比煤气灯更亮的电灯来了。

  1882年上海有了第一盏电灯。在漫长的70年里,煤气灯与电灯并存。1934年出品的著名默片《神女》拍摄了一组镜头,记录了煤气灯是怎么点燃的:工人沿着靠在墙上的扶梯爬到灯柱边,打开煤气灯罩,用明火“哗”地把它点亮,再把煤气灯罩罩好,人再爬下来。

  但一年后,也就是1935年,煤气灯就被电灯全部取代。在煤气逐步退出城市照明的过程中,“自来火房”调整方向,主要发展家庭烹饪和取暖。

  煤气当时是清洁能源。中国的空气污染历代就有,造成上海当时空气污染的主要原因,是成千上万只烟雾缭绕的煤球炉。



煤球炉

  二十世纪初,上海已将西方的灶具引来,煤气逐渐在上海推广。当时上海的里弄分成“旧式里弄”和“新式里弄”,两者之间的最重要的评判标准就是有没有煤气。煤气灶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但在那时,这可是有钱人家才能用的奢侈品,用户仍然不多。据统计,在1949年,上海只有1.7万户人家用煤气烧饭,煤气的普及率只有1.9% 。

【煤气“飞入寻常百姓家”】

  煤气从奢侈品转身,进入寻常百姓家是解放以后的事了。1950年代初,上海在全市统筹兴建两万户工人住宅。这是落实陈毅市长提出的“为生产服务,为劳动人民服务,并且首先为工人阶级服务”的举措。

  曹杨新村是全中国第一个工人新村。那时搬进新村的人们都是戴着大红花的,人们敲锣打鼓祝贺他们,因为他们都是上海纺织、轻工、机械、钢铁厂的一线产业优秀工人。工人新村的居民们不用再烧煤球炉了。

  当时的上海煤气公司专门派人员到每一个新村的居民委员会现场示范,拿一铜吊水,放在煤气灶上烧要七分钟;在煤球炉子上把它烧开,则要二十八分钟。

  在老人们的记忆里,1949年前要铺上管道、装上一个煤气灶,需要两根金条,一立方米的煤气价格相当于5斤大米;解放后六次降价至7分钱一立方米,相当于半斤粳米的价格。同时,新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如灶头不用买,可以租,一年三块钱租金。

  中国经过近十年的奋斗,社会进步发展了。可以有更多的普通人家能装煤气了,对煤气的认识也改观了。解放后十年不到,所发展的家庭煤气用户数把前85年几乎翻了一倍。

  即使这样,到1966年,上海100户人家中能用上煤气的仍不到6家。在计划的年代里,上海是共和国的长子,一切都严格按计划。一张白纸可画最新最美的画图,但在一穷二白基础上的计划总是捉襟见肘。安装煤气变成很多人的梦想。


自来火


“搪瓷灶”

  在煤气进入寻常百姓家后,从1957年开始有了自己设计的,符合国情的灶头。其中,五七型灶头和搪瓷灶最普及,使用的时间也最长。

  以前英国人留下来的灶头,适合平底锅,它是平底的,灶头低,脚却不能翻。为适应中国人的使用习惯和清洁习惯,新设计的煤气灶,脚变成可以翻的,特别适合用圆形锅炒菜;搪瓷灶头与铸铁灶相比,更方便清洁。

  短缺经济的年代,各种条件限制,做设计的余地无法同今天相比。但设计者沈国民说,做搪瓷灶头时,最让他费神的是如何让老百姓用得起。

【生产于1972年的搪瓷灶】

  一只搪瓷煤气灶,当时只要17块钱,几乎是改革开放后家家都能看到的,今天它已成了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

  伴随着煤气用户的发展,煤气灶也经历了无数次的技术革新。从最早的铸铁灶到搪瓷灶,再到后来的玻璃灶,这种与今天相比已不足道的变化,在当年却无不是根据现实条件刻苦攻关的成就。

【告别“100万只煤球炉”】

  经过文革十年的停滞,当改革开放使这个城市有了新的活力,生活节奏也加快了。但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海城市凸显了四大矛盾:通讯不畅、交通拥挤、住房紧张、煤气不普及。

  这座特大型城市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仍有100万只煤球炉,也就是还有一半的城市家庭用不上煤气。

  在一次能源的消耗中,上海使用煤炭的比重一度超过70%,居全国之首。这也成了当时城市污染的主要源头。1987年前,上海城市垃圾最大的组成是煤球炉烧下来的残渣,占上海城市垃圾近40%。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位英国燃气公司的代表访问杨树浦煤气厂。他说,我看到我们博物馆的东西了,你们竟然还在用。

  当时煤气公司所辖只有杨树浦煤气厂和吴淞煤气厂,虽然一直在改造挖潜,但仍相当老旧。偌大的上海,依靠半个世纪前的两个制气厂,加上1959年投产,生产焦炭为主的上海焦化厂显然是满足不了的。

  1983年建设浦东煤气厂,这是解放后上海新建的第一家煤气厂,也是国家重点民生工程。但杯水车薪,气源仍然紧张。

  一天,市长收到一封反映“煤气难”的信,写信者为复旦大学校长谢希德。那是1989年,复旦大学一批教授终于分到了新房,住进了新的居民小区——凉城新村,但问题随之而来。教授们搬进新公房,也把煤球炉带进了新居。特别是一日三餐烧饭时,煤球炉是打开的,气压比较低的时候烟排不出去。居民小区乌烟瘴气。

  时任上海市煤气公司经理的李龙龄回忆,凉城新村马路对面就是我们的三个大煤气包,但凉城新村就是用不上煤气。因为当时市政府有规定,为公平起见,要按照建房顺序输送煤气。用煤气难的矛盾实在太突出了。


煤气气柜

  长期以来,煤气作为城市公用事业,特别在计划体制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企业的经营活动。到了80年代,一方面老百姓要提高生活质量,一方面又面临从计划到市场的转型,但企业毫无积累,也无从筹措资金,因为市场要素也是刚刚开始苏醒。到今天为止,有将近30年的时间,煤气价格一直停留在7分钱一个立方。这座特大型的城市,欠账甚多。当年建设一个煤气厂要一二十个亿,用煤气代替全部的煤球炉定然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钱从哪里来呢?

  当时上海市长朱镕基说了一句话:我们决不能把上一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落后的生活方式,带到下一个世纪。他提议:能不能发一点煤气债券,解决煤气的问题。大家意见是一致的,集资是可行方案。

  这个集资方案是:一家一户建煤气,借用户一千块钱,五年后归还,利率相对较低。但上海市民是心甘情愿的。



90年代发行的煤气债券

  以发行债券的形式募集煤气建设资金,这在解放后公用事业的发展史上绝无仅有。当时集资10个亿,市政府出了5个亿,用这笔钱启动了作为国家重点工程的浦东煤气厂二期工程,扩建了吴淞煤气厂。此外,新建石洞口煤气厂,上马焦化厂“三联供”项目,多方齐头并进提供气源。所有的这些制气工程,才使搬走100万只煤球炉有了可能。



1993年夏克强为浦东第10万户用户点火

【“液化汽钢瓶”】

  建设是一个艰巨的过程,但老百姓告别煤球炉的要求又是刻不容缓。于是,在那段历史中便有了“液化气”或“钢瓶”的记忆。液化气的钢瓶就是解决管道实在没有办法铺设的家庭。

  一时间,灌装石油液化气成了宠儿,尽管它远没有管道煤气方便。如果一个地方还没轮到用液化气,想得到一个钢瓶的门槛也非常高。知识分子、高级工程师们使用液化汽是需要特批的。

  曾主持浦东煤气厂建设的王钰初厂长回忆:“那个时候我拎了一个钢瓶,上门去做毛脚女婿,到丈母娘家弄堂里,两个眼睛都要看着你的,你能弄到一个钢瓶很了不起的。”

  很多市民在自己的自行车后面加装了一个钩子,用来挂煤气钢瓶,每个月换一次。踩自行车去换煤气,也曾经是市民生活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内容。



液化气钢瓶

  当煤气在这座城市有了130年历史的时候,上海告别了煤球炉。但这个已然成为传统的公用事业,却就在这时,它要向现代能源的时空转移了。一场更深刻的改变已悄悄降临。


来源:《大师》、王韧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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