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丝绸之路》编导手记:在蔚蓝的大海中央

时间:2015-05-26   作者:孔庆熹保   来源:真实传媒   点击: 139 字号:T | T

  进入《海上丝绸之路》摄制组以来,我第一次真正的出海,从普吉攀瓦角的码头起航,在安达曼海上度过了六天。这次,摄制组的任务是随船跟拍“中泰气候与海洋生态联合实验室”牵头执行的“安达曼海开放航次”第一航段,记录泰国、中国、美国三国科学家共同科考的故事。


  登船前,我们已经完成了16天辗转多地的海外拍摄,摄制组的体力并不充沛,于是在夜里拍完离岸,就各自回到船舱睡觉。醒来时在床上睁开眼,迷糊了一会,打量狭小的船舱,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忽然一个激灵,跳起来往舷窗外一看:呵,我们这就在海上了。上甲板,环顾四周,全是海,别的什么也没。


  科学家们陆陆续续走出来,在甲板上各自的工作区开始作业,我们拍摄。不一会到了早饭时间,船员一打铃,大家就分批次去餐厅。我很兴奋,满脑子都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不过说出来,科学家们就嘿嘿笑,他们说,孔导,那是加特技啊!真正的海洋科考船上,你看到的风景是:海水一会是蓝的,一会变成了蓝的,一会又变成了蓝的,可多变了(囧)!而且今天是0海况,所以你没晕船,咱们这次航次时间算是短的,要是参加30天以上的航次,你非急得跳海了!

  这次“惊吓教育”给未知的旅途蒙上了“阴影”,我打开calendar合计了一下,迅速把最后两天的一些零散拍摄场景往前插,珍惜0海况。


  接下来的三天,科考船就是我们的片场,围绕着人物和科考动作,我们边拍,边体会到科考船上不分国界的科学精神,所有人一旦发现数据和现象中有吻合课题的部分,就会召集大家来讨论,一旦有人抛出一个关键质疑,就会集体沉默陷入思考,忽然间又七嘴八舌爆出观点,争论不休。



  船上的中方科学家主要来自国家海洋局第一海洋研究所,泰方科学家主要来自普吉海洋生态研究中心,美方科学家主要来自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首席科学家是一所的刘延亮。有一天傍晚,我们在甲板上拍摄CDT仪器采内波水样,仪器已经放入海水,科学家们站成一排,看着远处出现的内波,一时间都没说话。忽然,首席迅速召集大家回收按照预定时间已经开始采集的CDT,缆绳转动了十多分钟,才把深海中的仪器拉出海面,大家迅速把所有采集瓶放空,重新设置,CDT再次入水。等一切就绪,他们又站在海边,扶着栏杆继续眺望着远处的内波,那里,海面泛起了一条粗糙的带状浪花。我问首席,怎么回事?他说,因为今天的悬停点是很好的内波观测位置,但是突然起了风,内波传到船身的时间比预想的滞后了,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把CDT放空,重新入水,争取能赶上内波准确到来的时机,采到内波水样。

  说完,他们又静静地看向远处那道内波。此时的天空正是夕阳西下的魔幻时刻,他们安静又期待的背影,在我眼里,美过Life of Pi,他们自己并不知道当时的模样,而纪录片的镜头,已经把那一刻变成了永恒的画面。

  那天如愿以偿在最佳时机采集到了内波水样,整完各个组都用这些水样开展各自的研究,整艘船上的气氛格外快乐。65岁的Cabell教授抓着我给我看他用V-FIN拍摄的浮游生物照片,老先生参加过近百次海洋科考航次,天生就是10级海况也丝毫不晕的海洋之子,全球海洋生物学研究领域的著名大牛,V-FIN更是他亲自设计研发的仪器,每秒钟能在深海拍摄15张浮游生物照片,配套的计算机软件能据此计算出各种数据。分享了几个他最近在研究的课题后,他说,他很高兴这次航次有专业的documentary team,希望我们的记录会让更多人对海洋研究和海洋保护感兴趣。


  略微不幸的是,海风从此未停,浪越来越大,0海况一去不复返,在接下去的近两天航行中,没有航海经验的我几乎晕到站不起来,吐个不停,与摄像沟通后,希望其他组员能“离导”继续拍摄,但很快一直努力对焦的摄像也吐翻,只好各自像八爪鱼一样紧趴在床上,祈祷翻江倒海赶快过去。而那时,科学家们仍然在甲板上不断重复着科考动作。

  现在,我已经从安达曼海回到陆地一个月了,写汇报简介时,我写道“这是一次多学科、多国家合作的科研航次,科学家们在各自的专业领域发挥特长,汇总成果,开展了海洋内波观测、浮游生物研究、海水化学分析等研究内容,为保护安达曼海(包括渔业支持,珊瑚保护等)做出了贡献。我们的镜头留下了鲜活的人物,也发现了海洋研究的海丝精神——开放合作,共同攀登。”

  成片中你们会看到这个航次故事的全貌,这里写的只是零星。我感到很幸运,早就忘了晕船的可怕,只记得站在安达曼海的中央,看着那些爱海的人,想到千百年来,这片海上顺着亚洲季风驶过的“海上丝路人”,想到那些从来没有变过的对海洋的情感和憧憬——于是胸中豪情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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