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你碰到了纪录片导演”

时间:2016-01-27   作者:   来源:真实传媒   点击: 60 字号:T | T

专访《跟着贝尔去冒险》总导演干超

“是人的求索,不是人的秀场。迎面是娱乐至死的汹涌潮流,纪录片团队却想做些不同的东西。”《跟着贝尔去冒险》的总导演干超在今年6月转发了一篇叫做《真人不秀》的文章,并写下这样的评论。

彼时,贝尔?格里尔斯来到中国的消息刚刚进入大众视野,干超所在的云集将来传媒正式联手Discovery探索频道,希望推出一档中国的冒险节目。

如今,《跟着贝尔去冒险》已然进入东方卫视周五档的黄金时间,与诸多重头综艺展开正面对抗。对东方卫视来说,这档节目显然被寄予提升四季度平台价值的厚望。


最艰难的一次拍摄


干超坦言,自己团队中的大部分导演都是纪录片导演,《跟着贝尔去冒险》是他第一次制作真人秀。作为纪录片导演,虽然采用了熟悉的“纪实类”创作手法,却并不意味着拍摄过程是轻车熟路的。


“这绝对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次拍摄,”干超对记者说,在第二集徒手爬瀑布的一场中,为了保障明星的安全,贝尔教所有人如何使用安全绳,而跟拍的摄影师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不仅没有安全绳,还要小心站立在70度陡峭的崖壁上,已经酸化的岩石日日夜夜被瀑布冲刷,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之后还会有90度的瀑布,”干超说,“这可能是国内任何真人秀都达不到的难度。”


无论经验多么丰富的团队都不得不承认,一档野外冒险节目先天就是具有难度的。但“纪录片导演都不是娇滴滴的人”,干超说,他的团队拍煤矿工人时曾深入600米之下的矿井生活,拍高原风光时身处无氧区,拍石棉产区时则与所有人一样呼吸有毒空气。在他看来,拍摄过程还不是真正的难度所在,倒是国内真人秀制作“疯狂”的进度,让这个纪录片导演倍感压力。


纪录片制作往往精雕细琢,“纪录片的节奏比较慢,无论是呈现故事的节奏,还是拍摄的节奏。但是,”干超直言,“国内的真人秀拍摄太过疯狂,拍一天要剪出65分钟。这对纪录片导演来说是非常头痛的事情,贝尔的团队也一度认为这不可能。”更头痛的是,《跟着贝尔去冒险》全部拍摄工作9月28日完成,10月16日播出,前后仅仅半月时间,中国团队承受的压力似乎可想而知。




贝尔加明星队员共10人,还要带200人的制作团队,即便如此《跟着贝尔去冒险》的预算也只有同类型真人秀的1/3,所以节目组请不起喊出天价的当红艺人、也根本不允许有超出预算的拍摄日程。经过取舍,团队决定坚持自己的选人方式,挑选了现在大家看到的这几位队员,他们其实是真正敢吃螃蟹的人,因为对于模式全新、贝尔又“恶”名在外的一档节目,拍摄期间究竟会经历怎样的折磨,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干超很感激他们中的一些人,为了挑战自己、为了这段很有可能一生只一次的体验甚至自降了身价,节目才有可能顺利开拍。此外,为了在规定天数内完成拍摄,干超和他的团队必须“每天逼自己做足各种功课,把握人物细节、故事脉络,非常仔细地观察并记录一切变化。”


纪录片团队坚持:钱要花在刀刃上!明星的预算可以省,但用于拍摄的投入 不能省。为了展示队员们挑战的各种细节,《跟着贝尔去冒险》运用了众多先进的纪录片拍摄技术,如4K与高速摄影


在瀑布一场中,高速摄影捕捉到了每一滴打在明星脸上的水珠,详细记录下这些快到不易察觉,却又动人心魄的瞬间。而飞机跳水一场则运用了入水收音设备。据干超介绍,这些浸水后还能清楚收音的无线设备,主要是来自Discovery和贝尔团队的技术支持,在贵州山区多雨的录制环境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对不起,你碰到了纪录片导演”


在做《跟着贝尔去冒险》项目之前,干超已经是有十几年纪录片制作经验的老导演,并担任上海纪实频道总监。从他得过国际奖项的作品看,他似乎更擅长表达普通人的故事与命运。


显然,《跟着贝尔去冒险》是完全崭新的尝试——节目中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一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贝尔,一位智慧超群的导师蒋昌建,还带领着8位共同体验的明星。不过,对于既拍过体操儿童也拍过普通工人的干超来说,正是长期接触普通人的经验让他了解,并非因为拍摄对象是明星就要特别照顾,“要的是他们真实的表现。”


在《贝尔》正式拍摄之前,干超看了不少时下流行的真人秀节目。在他看来,许多节目“秀”的部分过多,这或许是出于导演的人为设定,或许出于很多明星对镜头的本能反应。这似乎是明星真人秀不可避免的。干超坦言,《贝尔》一开始也有秀的成分,这是长期在镜头前生活的明星们的自然反应。但近乎与世隔绝的拍摄环境、具有生命危险的挑战任务,使得明星在往后的拍摄中“很难再去演再去秀,真实的素材就越来越多。”



总导演干超(右二)在和队员沟通


与此同时,干超还得时时刻刻打消明星想下山住、想洗澡、想用手机的念头。“对不起,你运气不好,因为你碰到的是纪录片导演,”干超笑言,“我们不能允许任何假的东西存在,对于偶尔的脆弱可以给予适当的照顾,但不能欺骗观众,这是我们的底线。”


因为在剧组遭遇了像干超这样的一大批绊脚石,明星队员们又没有经纪人、助理在身边,所以竟然也慢慢适应了野外的环境,到了后期拍摄,别说素颜拍摄,大家经常能看到明星灰头土脸不管不顾。盒饭再简单也能吃个底朝天,到了最后几天就真的只剩下压缩饼干,要想加餐得自己丛林里找……


在节目录制结束的发布会上,有明星说“这件事情只是关于我自己的。”干超感同身受,当所有人包括明星们真正沉浸到这场冒险当中,节目似乎已不再为观众录制,而成为一段只关乎每个人自己的旅程。“越到后来,节目就越真实,”干超对记者说,“我想这在中国真人秀领域已经是相当真实的节目。”


真人秀不一定是娱乐团队做的


据干超介绍,《贝尔》200人的制作团队中,外方团队大概有20人左右。其中一部分是生活制片,负责器械的运送以及贝尔团队的日常生活;有7、8人的安全团队,他们跟着贝尔走南闯北,与中国的安全团队合作,负责拍摄过程中所有人员的安全;此外就是对贝尔过往节目熟悉的导演、制片人,以及探索频道的摄影师。中方团队则包括制片、导演及各种技术工种,占据了绝大部分。



中方团队与贝尔团队沟通


据悉,有关《跟着贝尔去冒险》的探讨早在一年半前就开始了,而此前的上海纪实频道与探索频道的关系与大部分台一样,都只是内容与平台的采购关系。“希望有一天能参与甚至主导这些大项目的制作”,干超对“广电独家”记者说。


今年6月17日,云集将来传媒成立,公司由SMG注资并控股,目标是为SMG在纪录片大型项目、特别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大型项目上做出新突破。不仅是美国探索频道,云集还与BBC合作了《中国的海岸线》,与韩国KBS《超级中国》团队合拍《超级亚洲》。2015年的重点项目,不仅包括电视纪录片、纪录电影等传统纪录片样式,“大型纪实真人秀”也赫然在列。



大自然的意外惊喜


至此,无论收视结果如何,《跟着贝尔去冒险》似乎已经完成了使命:将探索频道历史上被观看次数最多的系列纪录片做了本土化改造,不仅进一步稳固了东方卫视国际化、追求时尚生活的定位,也成功拉动了上海纪实频道的辐射能力。无论作为上海纪实频道总监,还是云集将来传媒的董事长,干超都乐见其成。但在这两个身份之外,他首先是一个纪录片人——


“真人秀不一定是娱乐团队做的,BBC有纪实娱乐部,导演们都是做纪录片出身的。过去,纪录片和娱乐没有关系,是严肃、枯燥、说教的代名词,这对纪录片工作者来说并不公平。”


在他看来,纪实手段在表现人的真实状态、人的情感,把握叙事方面有优势,如果能与熟知观众需求的娱乐制作部门合作,“把娱乐的需求加入到纪实的基底里面去,”真人秀和纪录片将不再泾渭分明,节目将只关注一件事:每个人的改变,以及如何在特定环境中获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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